新研究综述：维生素补充剂未能改善普通人群心血管结局

维生素补充剂长期以来被宣传为维护心血管健康的有效手段，尤其在全球健康意识不断提升的背景下，其使用率持续攀升。然而，近日发表于《Clinical Nutrition ESPEN》的一项全面综述研究对此提出了质疑。研究团队系统回顾了87项相关研究，得出结论：对于普通人群而言，维生素补充剂并不能改善临床心血管结局。与其依赖补充剂，倡导通过均衡饮食维持健康生活方式更为合理。

研究背景：维生素补充剂使用日益普遍

在发达国家，心血管疾病仍是主要死因之一，而预防医学的发展已使心血管死亡率有所下降。与此同时，维生素补充剂的使用越来越普遍——在美国，超过72%的老年人报告使用补充剂，其中维生素是最主要的类别。全球膳食补充剂市场规模预计到2027年将达到2307.3亿美元。

然而，公众对补充剂的认知往往缺乏科学依据，加之寻求“万能药”的心理，进一步推动了其使用。本研究旨在梳理现有证据，为临床实践提供参考。

研究方法：聚焦临床硬终点

研究团队在PubMed数据库中检索了截至2020年10月的相关文献，最终纳入87项符合标准的研究，其中26项为随机对照试验。纳入标准要求研究必须包含临床硬终点（如心肌梗死、卒中、心血管死亡、全因死亡等）或关键临床指标（如血压、血管功能检测等），排除样本量小于20人的研究。

核心发现：维生素补充无心血管获益

维生素A、C、E

早期观察性研究曾提示维生素E可能与冠心病风险降低相关，例如1993年发表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的两项大型队列研究均显示，较高维生素E摄入与冠心病风险降低相关。然而，后续多项随机对照试验未能证实这一关联。

2005年一项纳入近4万名健康女性的随机对照试验显示，维生素E对心肌梗死、卒中、心血管死亡和总死亡率均无显著影响。2008年另一项涉及1.4万余名男性医生的随机对照试验同样发现，维生素E和维生素C均未能降低主要心血管事件的发生率，且维生素E与出血性卒中风险增加相关（HR=1.74）。2004年一项针对心血管疾病或糖尿病患者的研究甚至提示，维生素E可能增加心力衰竭住院风险。

B族维生素（B6、B9、B12）

多项观察性研究显示，高叶酸和维生素B6摄入与冠心病和卒中风险降低相关。然而，一系列大型随机对照试验均未能证实补充B族维生素能转化为临床获益。

2006年一项纳入5522名血管疾病或糖尿病患者的随机对照试验显示，尽管补充剂降低了同型半胱氨酸水平，但并未降低心血管死亡、心肌梗死风险。2010年另一项纳入1.2万余名心肌梗死患者的研究同样显示，叶酸和维生素B12补充未能改善主要冠状动脉事件或卒中发生率。2008年一项针对高危女性的研究也得出相似结论。

维生素D

维生素D是近年来研究的热点。早期观察性研究提示维生素D水平与心血管健康存在关联，但随机对照试验同样未能证实补充获益。

2017年发表的一项纳入5110名参与者的随机对照试验显示，每月高剂量维生素D3（初始20万IU，之后每月10万IU）持续3.3年，未能降低心血管疾病发生率。2019年《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发表的一项大型随机对照试验（n=25,871）进一步证实，每日2000 IU维生素D3补充5.3年，对主要心血管事件、卒中、心血管死亡均无显著影响。即使在基线维生素D缺乏的亚组中，也未观察到获益。

复合维生素与维生素K

多项大型研究同样未能证实复合维生素补充的心血管获益。2009年妇女健康倡议研究纳入16万余名参与者，随访8年未发现复合维生素与心血管疾病、心肌梗死、卒中或死亡率存在关联。2019年一项对3万余名美国成年人的分析显示，补充剂使用与死亡率无关，只有从食物中摄入的营养素才与较低的死亡风险相关。

关于维生素K2，一项针对80名血管疾病患者的随机对照试验显示，每日100μg维生素K2补充6个月，对血管功能无显著改善作用。

特殊亚组的潜在获益

值得注意的是，某些特殊人群可能从补充剂中获益。例如，一项瑞典研究显示，仅在基线报告膳食摄入不足的男性中，补充剂与心血管风险降低存在关联。另一项研究显示，每日补充1000-2000 IU维生素D3对肥胖儿童可能有一定降压作用。此外，基线维生素D水平低于25 ng/mL的人群在补充后观察到部分血管功能指标的改善。

研究团队指出，这些亚组分析结果仍需进一步验证，且绝大多数获益仅限于那些确实存在营养缺乏或膳食摄入不足的人群。

研究演变：从观察到试验的规律性循环

研究团队观察到一种规律性模式：早期观察性研究往往发现维生素补充与健康结局存在关联，但当随机对照试验开展后，这些关联大多被证伪。这一过程先后发生在维生素A、C、E（1990年代）、B族维生素（2000年代）和维生素D（2010年代）领域。

造成观察性研究与随机对照试验结果差异的主要原因在于混杂因素——补充剂使用者往往具有更健康的生活方式，如更高的教育水平、更规律的锻炼、更健康的饮食结构。即使进行统计调整，也难以完全消除这些混杂因素的影响。

结论：健康饮食优于盲目补充

本研究综合87项研究证据后得出结论：对于普通人群，维生素补充剂不能改善心血管临床结局。早期观察性研究显示的“获益”很可能是健康生活方式这一混杂因素所致，而非补充剂本身的功效。

研究团队强调，与其寄希望于维生素补充剂，不如倡导公众遵循健康饮食模式，如富含水果、蔬菜、全谷物、豆类、坚果和鱼类的饮食，这才是维护心血管健康的科学之道。

结语

这篇综述研究为维生素补充剂在心血管健康领域的应用提供了重要参考。它提醒我们，营养干预应基于科学证据，而非市场宣传。对于普通人群而言，均衡饮食才是维持心血管健康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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